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老子四章》。此前我们已学习了儒家《论语》和《礼记》中的某些章节，接下来一同探讨道家的经典章节。提到道家，大家可能会觉得玄妙，潜意识里认为难以理解。其实，我们现在常用的不少成语都出自老子，像“上善若水”“福祸相依”“大器晚成”“大智若愚”“虚怀若谷”“绝圣弃智”“自知之明”等。由此可见，我们与老子在认识上已有相通之处。

　　那老子是怎样的人呢？《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记载：“老子者，周守藏室之史也。”用现在的话说，他是国家图书馆馆长，显然是个饱读诗书、知识渊博、聪明睿智之人。孔子对他评价也极高，还曾亲自拜访老子，与他探讨国家礼制相关内容。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在孔子心目中，老子如龙一般，可见老子深邃而难以捉摸。

　　《老子》这本书共81章，分为《道经》和《德经》上下两篇，又称《道德经》，约五千言，被誉为“万经之王”。“道”字在仅五千字的《老子》全书中出现了73次，是老子提出的重要概念，由此形成的道家思想，渗透到修身处世、养生、治国、用兵等各个方面，具有丰富的哲学内涵，是贯穿全书的思想纽带。所以，我们学习《老子四章》时，要始终思考这个问题：老子第四章里的“道”体现了哪些方面，涉及哪些内涵，文章又是如何阐释的？

　　带着疑问，我们先看《老子》第11章。大家先跟老师朗读一遍，注意圈画重点：“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大家可按暂停键，结合课文注释，看看这段话的意思。什么是“辐”，什么是“毂”，什么是“轮”呢？我们结合幻灯片右边古代车轮的照片了解一下。“辐”是连接“毂”和“轮”的车条，“毂”指车轮中心部位，上面有许多空心洞，可连接车轴与车轮间的辐条。

　　那这段话的意思是，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个车毂中，因为车毂中空的地方能安装车轴，才有车的作用；糅合黏土制成器具，因器具中空，才有器具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门窗四壁内的空间，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带给人便利，而“无”让“有”发挥了作用。老子在此强调了车毂中空部分、器具虚空部分、房屋四壁内空间的重要性，正是这些“无”和“空”成就了“有”带来的便利。

　　这里我们思考一个问题，老子对“有”和“无”的认识似乎与常人不同。一般人认为“有”和“实”很重要，但老子觉得“无”和“空”同样重要。老子通过观察生活中的车轮、器具、房屋，思考“空”和“无”的作用，强调了“无”的作用。人们往往偏执或重视事物的一个方面，老子则提醒世人关注容易被忽视的另一面。

　　对于这种表达，柳诒徵在《中国文化史》中提到：“老子之书，专说对待之理。”什么是“对待之理”呢？老子认为，一切现象都在相反对立的状态下形成，任何事物都有对立面，它们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而且，这种相反相成的作用是推动事物发展的力量。如此看来，“有”借助“无”的存在，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可以说，“对待之理”蕴含着朴素的辩证法，具有很强的思辨性。在《老子》其他章节中，也有很多地方提到类似的“对待之理”，比如《老子》第二章“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就是典型的“对待之理”。

　　像这样的“对待之理”，在《老子》中有七十几对。那么这里面“道”的内涵是什么呢？就是天地万物对立转化的规律和法则。把老子关于“有无”的辩证观点迁移到日常生活中，能用老子的眼光讲讲现代生活中人们执着于“有”而忽视“无”的现象吗？老师举个生活示例，在学习生活中，有些人不断追求对时间的利用，不停地刷题，恨不得24小时都用来学习。但这样效率会高吗？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呢？显然，没有适当的休息和放松，是无法真正学好的。当然，老子强调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另一面时，并不意味着他只思考被忽略的那一面，我们也要辩证地思考。

　　好，接下来看《老子》第24章，这一章鲜明地提到了“道”字。先跟老师朗读第24章，圈画重点：“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大家按暂停键，根据课文注释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这段话是说，踮起脚尖的人不能久立，跨大步的人不能走远，自我炫耀的人得不到显露，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不能建功，自我吹嘘的人不能长久。用“道”的观点看，这些行为就叫剩饭赘瘤，人们常常厌恶它们，所以有道之人不这样做。我们思考一下，这章里的“道”指什么呢？老子说有道的人不这样做，在列举很多生活具体现象后，他有什么新发现呢？

　　要弄清楚什么是“道”，先看老子认为哪些行为违反“道”。文章明确指出，“企者”“跨者”“自见者”“自是者”“自伐者”“自矜者”的行为违反“道”。那为什么说这些行为违反“道”呢？进一步探究，“企者”即踮脚行走的人，踮脚行走不是长久站立的状态，所以“企者不立”；“跨者”是跨大步走的人，跨大步走不是行走的自然姿态，所以“跨者不行”。之后提到的“自见者”“自是者”“自伐者”“自矜者”，根据前面两者可推断，这些都不是自然状态。言外之意，老子认为自然状态才最适合人，无论是站立还是其他心理状态，自然而然才是最好的。

　　所以，第24章“道”的内涵是，老子列举生活中违反“道”的现象，从反面指出违反常态、不遵循“道”不会有好结果。“道”很抽象，但这一章读起来感觉很具体，老子常能超越思维定势，从容易被忽略的生活现象中发现并提炼出真知灼见，用生活现象演绎抽象哲理，这种言说方式让我们容易理解。

　　接着看第33章，朗读第33章，注意圈画重点：“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大家按暂停键，先根据课文注释思考这段话主要讲了什么。

　　认识别人的人有智慧，了解自己的人才算明智；战胜别人的人有力量，战胜自己的人才算坚强；知道满足的人能够富有，勤勉而行的人有意志；不丧失立身之机的人能够长久，死而不朽的人就是长寿。大家思考一下，这段话的“对待之理”和“道”具体指什么呢？

　　根据文本，能马上提炼出两组“对待之理”：“知人”与“自知”，“胜人”与“自胜”。从这章内容看，老子认为“自知”比“知人”更重要，“自胜”比“胜人”更重要。为什么这么说呢？“知人者”知人不知己，只是一般的“知”；“自知者”知人更知己，能了解自我内心，反省自我，把握自我，体察生命本质，境界自然比“知人者”高明。“胜人者”凭借外在力量战胜别人，而“自胜者”凭借内在意志战胜自我，克制欲望，摒除杂念，能把控自我，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物我两忘的自由境界，才称得上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