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性必修上册语文 百年孤独(节选)——了解魔幻现实主义 逐字稿-4,491字
师:同学们好,我们一起来聊聊《百年孤独》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先看一段有趣文字:公元31世纪某一天,考古学家在古代遗迹发现一份保存完好的中世纪手稿,这被誉为年度十大考古发现之首。对公元31世纪的人来说,中世纪指公元476年至公元2025年。这份手稿作者是加西亚·马尔克斯。未来考古学家称他为拉美最后的先知,创立了影响深远的神秘宗教“魔幻现实主义”。该教派首要盛典,即先知得窥天机后写下的启示录,就是这部《百年孤独》。
这段魔幻内容出自墨西哥小说家波尔皮的伪科幻幽默小品文,其写作风格模仿《百年孤独》,打破常规线性叙事结构,有预演情节设置。《百年孤独》在文学史上常被归为魔幻现实主义类别,甚至成了魔幻现实主义的代名词。但马尔克斯在文章和访谈中,从未承认自己是魔幻现实主义作家,总说自己是现实主义作家,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打开《百年孤独》,了解一下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概念。
先理解“魔幻”和“现实”两个概念。魔幻指超乎寻常、富于变化,需通过幻想才可能有的内容;现实是客观存在的内容。这两组概念看似相互排斥,为何能并存于“魔幻现实主义”中?两者又有怎样的联系?我们打开文本寻找答案。大家细读文本,找出认为魔幻的地方并归类概括。老师阐释以下分类:
第一种分类是奇异的事物,有吉普赛的蛇人、会报时的群鸟、经久不衰的巴旦杏、响个不停的鼓诗和抵抗邪眼的护身符。这些事物具拉丁美洲特色,其中群鸟和巴旦杏现实中有,但修饰语“经久不衰”“报时”是魔幻的,属于半真半假的现实。而吉普赛人的蛇人、鼓诗和护身符,来源于拉丁美洲神话及宗教信仰,虽不存在于现实生活,却存在于拉美人民意识中。
第二种类别是奇怪的人物,有布迪亚家族带着猪尾巴的孩子,体现拉美人传统因果报应观念;有预言能力的奥雷里亚诺;不肯说西班牙语,只说土著语的两个孩子;还有有吃土癖好的丽贝卡。这些人物都体现出无法沟通、性格怪癖的特质。
第三类是奇幻的情节,印第安人恐惧的失眠症感染了马孔多,很多居民乌尔苏拉看见了丽贝卡的梦境,印第安女人的宿命论以及人们因失眠症产生的一系列后遗症。我们可把魔幻之处归类为有地域特色的奇异事物、孤僻另类的奇怪人物、错综复杂的奇幻情节。站在魔幻和现实角度,又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来源于神话巫术宗教,具拉丁美洲特色的神奇现实;第二类是半真半假的现实,源于拉美人民观察世界的视角;第三类是作者完全虚构出来的情节。
我们以文中最具魔幻色彩的情节——失眠症为例,探寻魔幻与现实的关系。大家梳理马孔多居民罹患失眠症的过程:起因是外来人口丽贝卡患上失眠症,随后感染布迪亚家族,最后感染全镇人。后来马孔多居民开展防控工作,失眠症未蔓延至城外,但引发居民遗忘。居民们积极寻找应对方法,最终于事无补。这整个过程与现实世界防疫相似,魔幻情节被描绘得具体可感,如同真实发生。
思考一下,糖果动物在这一情节中有什么作用?当沃尔苏拉一家染上失眠症时,马孔多居民通过沃尔苏拉出售的糖果小动物集体染上失眠症。糖是拉美盛产的真实事物,糖果小动物推动了失眠症这一虚幻情节发展,为全村感染失眠症的荒诞情节提供逻辑合理性,增强叙事真实性,模糊魔幻与现实边界,激发读者追根溯源、追索作家创作真谛的愿望。
这类叙事手段和风格是典型的魔幻现实主义叙事风格,叙事严丝合缝,魔幻情节有现实生活逻辑性,形成“可信而不可能”的叙述,让读者在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形象中获得似曾相识又觉陌生的感受,达到奇特艺术效果。这可归类为真实可感的魔幻化手法,关乎创作技巧。
接着思考,马孔多居民患上失眠症却不担忧,反而兴高采烈,他们究竟在忙什么?能否从文中找到依据?看第一段,马孔多发生巨变,由僻静小村落变成繁华城镇,有商店、商道、贸易和外来文化。第一代主人公布恩迪亚忙于设计街道、规划新居,保证人人享有平等权利,营造井然有序的实干氛围,还规定一种自由。提炼这些关键词,其背后意味着现代文明的秩序和权利表达。
再看第二段,布迪亚只允许马孔多居民有一种自由,用家家户户各备一台分秒不差的音乐钟,代替建村伊始就以歌声欢快报时的群鸟。群鸟意味着自然时间、传统时间,音乐钟意味着机械时间、现代时间。由此可见,马孔多居民因商道改变生活,时间标准被改变,甚至被殖民化。马克思认为钟表是所有机械的原型,美国社会学家芒福德认为钟表是精神生活的内在标准。随着机械时间来临,人们像被发条驱动的钟表,时间成为人的一切,但人不拥有生活,只拥有时间,人类社会从时间过剩迅速进入时间短缺,现代社会基本处于时间饥饿状态,时间成为人类最严厉的法律,马孔多居民也处于时间饥饿状态。
因为新商道开辟,马孔多与外界联系增多,外来文明进入居民生活。所以马孔多居民在忙什么呢?他们因外来文明植入,告别原始闭塞生活,进入有序现代生活,成为时间的仆人。钟表取代群鸟这一细节,正是马孔多居民,也是拉丁美洲人民真实生活状态,这个魔幻情节背后有现实基底。
再看,马孔多居民在外来文明植入下,丢了原始生活,还丢了记忆。第九段,印第安人向布迪亚解释失眠症可怕后遗症,说人们会先淡忘童年记忆,接着是事物名称和概念,最后是各自身份,沦为没有过往的白痴。第14段,布迪亚用小刷子沾上墨水给东西注明名称,这些都是生活息息相关的基础性事物,意味着马孔多居民生活在被遗忘。从遗忘事物名称,到童年记忆,到事物功用,最后到标签文字意义。其中,文字意义的遗忘最为恐怖,著名学者沃尔夫说过,语言不仅影响思维,还决定思维,最后决定文化和对世界的认知,不同语言有不同世界观和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