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这节课我们来学习叙事学中的叙事时间。叙事时间是叙事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考试从未涉及，但仍需学习。掌握叙事时间，对理解文艺作品会有独特见解。下面来看本节课内容。叙述时间分为时序、时限和叙述频率三种。叙述频率本节课不多做介绍，先简单阐述一下。什么叫单一性叙述？单一性叙述指一个人叙述一件事、一个人叙述多件事，或者多个人叙述多件事，我们接触的小说大多是单一性叙述。重复性叙述分为同一视角的重复性叙述和不同视角的同一性叙述。比如《祝福》中，祥林嫂不止一次向不同人讲述阿毛的故事，这就是同一视角的重复性叙述，因为视角都来自祥林嫂，且叙述的故事基本一样。

　　如果同学们了解芥川龙之介的《竹林中》这篇小说，它后来被改编成著名电影《罗生门》。这篇小说从武士、强盗、武士妻子等不同视角阐述同一件事，从不同视角能看到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中的差异，最后没有确定结局。侦探小说也是不同视角，通过不同视角剔除错误信息，得出案件真实情况。

　　本节课主要讲时序和时限。时序分为逆时序和非时序。逆时序里会学到倒叙、预叙，预先叙述叫预叙；非时序里会学到块状、点射、画面这三个概念。时限分为等数、概述、括数、省略和进数五点来讲。首先，什么是叙事时间？叙事时间要和故事的原始时间或编年时间区分开来。故事的原始时间或编年时间称为故事时间，从故事开始发生，第一条因果关系出现到故事结束，如果相隔10年，故事时间就是10年，相隔20年、30年同理。而叙述时间是故事在文本中叙述的时间。

　　从故事时间到叙述时间，是作者的创造。通过这个创造，我们探讨小说如何重新安排故事顺序，以及叙述长短和故事发生时间长短的关系。以法国作家莫泊桑的《项链》为例，玛蒂尔德是漂亮女子，丈夫路瓦栽是普通政府小职员，玛蒂尔德因此被称为路瓦栽夫人。他们家庭地位低下，但玛蒂尔德迷恋繁华贵族生活。为出席盛大晚会，她用丈夫积攒买猎枪的400法郎做礼服，从好友处借来一串美丽项链。晚会上，玛蒂尔德出尽风头，虚荣心得到满足，然而借来的项链丢失了。她瞒着好友买了条相同项链归还，为此夫妻俩度过十年节衣缩食的生活。在这艰难积攒过程中，玛蒂尔德手变粗糙，容颜衰老。最后她偶然得知，那条项链是价格低廉的人造钻石项链，而她赔偿给好友的却是真钻石项链，白白辛苦了10年。

　　《项链》主题一向有两种，都从文章叙述者评价的几句话延伸而来。我把这个评价改成一首小诗，字数未变：“生活多么古怪，多么变化莫测，只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就能把你断送，或者把你拯救出来。”到底是断送还是拯救？若是断送，小说主题就是讽刺虚荣心；若是拯救，主题就是赞美劳动者。从叙述时间看，十年辛苦是故事时间，但作者只用300字左右篇幅。作者为何不展现十年辛苦的细节？由此可知，作者主要想表达虚荣心把玛蒂尔德断送了，而非劳动拯救了她，这篇小说主要是讽刺虚荣心。

　　接着看时序，从先到后、从早到晚、从古到今，这种线形时间运动就是顺时序。当时间安排发生变形，不按线形安排，就是逆时序。比如倒叙，回头叙述先前发生的事情，包括追溯和回忆。2019年全国卷2卷莫泊桑的《小步舞》就是回忆性的倒叙文章。一开始，具有自我意识的叙事者说：“大灾大难不会使我悲伤，在我内心深处留下了又细又长的创伤，我给你讲讲其中一件。”这是叙述开端时间。“那时我还年轻”，这是故事开始时间。“三天以后我动身去外省了，我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这是故事结束时间，当然整个故事叙述时间不止三天。到第二节结束，是故事结束后的两年，最后一节是叙述结尾时间。这样就形成逆时序，从现在倒叙到和老头交往，再到去外省，再回巴黎，结束回忆回到现在。在结构上形成首尾呼应，开头设置悬念：为什么会像针扎一样？为什么内心会留下又细又长的创伤？引起阅读兴趣，同时看结尾是否回答开头悬念。

　　再看2019年全国三卷何士光先生的《到梨花屯去》。这篇小说讲改革开放初期的故事。看第一节，故事开场平淡，后来马车快进梨花屯，两乘客沉默时回头看，也许才有故事意味。最后第二节，“而且不知为什么，这以后不论是老赵还是谢主任都没再说一句话。”初看像是倒叙技巧，其实用的是预叙技巧。预叙指叙述者提前叙述以后将要发生的事件，可以提示将要发生的事，也可以是故事开端对故事梗概的介绍或对故事结局的了解，让读者大致了解故事，在阅读中获得求证快感。《红楼梦》是预叙突出的小说，第五回通过诗判词、红楼曲隐藏金陵十二钗结局，读者阅读时有求证快感。《到梨花屯去》中，作者告知开场平淡，预知读者要在最后两乘客沉默时挖掘故事意味，采用预叙方法。当时题目设计有错误，首节进梨花屯两乘客沉默不是细节，因还不是故事，但答案准确。第一问从情节看，沉默是赶车老人的话触动他们，引发思考；第二问从结构特点看，前后首尾呼应。从叙述特色看，小说开头提示“回过头来看一看”，结尾说“不知为什么”，指引读者思考平淡故事中的深刻意味，至于深刻意味是什么，设题不要求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