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今天我们一起学习元曲《窦娥冤》。相信大家已充分了解窦娥敢于反抗的形象，以及这部作品揭露讽刺黑暗社会现实、同情劳苦群众的主题。这节课，我们主要欣赏关汉卿的创作风格。

　　王国维先生在《宋元戏曲史》中盛赞《窦娥冤》第二折。他说“此一曲直是宾白，令人忘其为曲，原初所谓当行家大帅如此”。要读懂这句话，我们得先了解“宾白”和“曲”这两个概念。读过《窦娥冤》就知道，这部作品以唱词即“曲”为主，以台词即“宾白”为辅，有个重要术语叫“主唱宾白”。

　　“此一曲直是宾白，令人忘其为曲”，意思是它本质是曲子，却像对话、台词一样简洁、明白、直接，让人忘了它是唱词。那王国维先生这样评价，是好还是坏呢？他后面还提到“全出所谓当行家，大帅如此”。

　　明代张茂循在《元曲选》序言中说，曲有名家、行家之分。名家出入乐府，从唐诗宋词汲取营养，文采粲然，博学之人多擅长此道。而行家能根据故事情节和人物，进行生动充分的表现，宛若身临其境，让人忘却故事虚构，能让快乐者掀须、悲愤者扼腕、悲伤者掩面、羡慕者眉飞色舞，只有像优孟这样擅长表演的人才能做到。所以他说“故称曲上乘，首曰当行”，在曲子中，行家最为出色。由此我们知道，名家特点是富于文采，行家特点是感染力强。显然，王国维这句话是对《窦娥冤》及关汉卿风格的高度赞美与肯定。

　　那王国维提到的《豆叶黄》这折曲子究竟怎样，为何受他如此称赞？这折曲子的背景是，窦娥给婆婆盛羊肚汤，婆婆身体不适不想喝，张驴儿趁机下药，却被自己父亲喝了，父亲喝完倒地身亡。窦娥面对这突发情况，唱了这首曲子：“空悲戚，没理会。人生死是轮回，赶着这般病疾，值着这般时势，可是风寒暑湿，或是饥饱劳役，各人珍护。自知人命，关天关地，别人怎生替得。寿数非干今世，相守三朝五夕，说甚一家一计，又无羊酒缎匹，又无花红彩礼，把手为活过日，撒手如同休弃。不是窦娥忤逆，生怕旁人论议，不如听咱劝理，认个自家晦气。割舍得一具棺材停滞，几幅布帛收拾，出了自家门里，送入他家坟地。这不是你那从小夫妻，我其实不关心，无半点凄惶泪，休得要心如醉，意似痴，便这等嗟嗟怨怨，哭哭啼啼。”

　　大家看 PPT 上标红的字，能发现它很讲究韵律，这是曲子的重要特点，说明它本质是唱词。而且整首曲子用了很多三字句和六字句，句式整齐，节奏明快。同时，曲子平铺直叙，从容说理、议论，多用口语、俗语、俚语，像“别人怎生替得”，明白如画，仿佛在说话。可以想象，在舞台上它一定极具感染力，听众一听就懂，容易走进剧情受到感染。这样我们就明白王国维为何如此肯定这首曲子了。

　　在《窦娥冤》中，还有一曲《滚绣球》也有这种风格特色，且很有名，是课本节选第三折中的曲子，我们一起来欣赏。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这首曲子高中阶段要求大家背诵，因为写得十分精彩。它用了大量语气词和感叹句，像很多感叹号、问号，增强了作品感染力。表达形式上有不少对句，如开头“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中间“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结尾“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是对天地鬼神的质疑质问。对句的运用让曲子读起来朗朗上口，适合舞台表演。最后“只落得两泪涟涟”，直接用口语创作，质朴天然又恰到好处。通过诵读，我们直观体会到了《窦娥冤》质朴本色当行的作品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