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促织和变形记虽都讲人变成虫的故事，但就艺术特色、叙事风格而言，体现了传统与颠覆的关系。传统小说重视交代事情来龙去脉，注重情节起伏，侧重叙事和描写，强调真实再现客观现实。而表现主义小说反对现实主义按现实原貌描写生活的原则，主张表现外部世界在人内心世界的折射，体现对传统的颠覆。今天我们从四个方面对促织和变形记进行比较阅读，看看它们叙述特色的异同。

　　首先，情节发展方面。促织有完整的起承转合，围绕促织设置了一系列情节，如觅促织、失促织、化促织、斗促织、献促织等。其中，觅促织是故事开端，失促织是发展，化促织到斗促织是高潮，献促织是结局。人变成促织虽荒诞，但有严密内在逻辑。假设成名之子能72变，最终也会选择变成促织，因为这是全家最高愿望，所以人变虫是必然情节。

　　而变形记颠覆传统写法，不重视事情来龙去脉。小说开头就告知格里高尔从睡梦中醒来变成一只甲虫，无任何前因后果交代。若不是有对甲虫脊背、肚子、腿等细节描写，很难让人相信如此突兀的变化。卡夫卡的小说中，人变成虫子有偶然性，格里高尔也可变成其他动物。因为在他看来，动物无累赘，只有通过动物才能表现人类社会异化现象，而任何动物都能达到这一目的。

　　第二，悬念设置上。促织情节发展波澜起伏，有三次大波折、多次小波折。成名因促织成名、破产受刑，无奈求助驼背巫神得促织；儿子弄死促织后投井自杀，陈家陷入绝境；儿子起死回生魂化促织，程家因祸得福。这样的情节避免了平铺直叙，正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其跌宕起伏丰满了故事、深化了主题。人物命运随促织得失起伏，揭示封建社会百姓命运如草芥，任人宰割，让读者在情节转折中体会统治阶级的残酷。

　　而变形记不以悬念推动情节，而是以格里高尔的心理活动展开。整个故事叙事时间多用在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作者更关注异化后人的情感体验。

　　第三，现实再现方面。促织在异化前，对社会现实展现和铺垫到位。如对华阴令、里胥嘴脸刻画入木三分，对成名不幸遭遇描写细致入微。故事结构紧凑跌宕，发展真切自然，符合生活常识和日常经验。作者让读者了解在怎样的现实环境下发生人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