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乡土中国》。首先，我们来确定“乡”和“土”是什么意思。“乡”很简单，就是乡下居住的意思。注意，是乡下居住，如果一位乡下人长期在城里住，称他为“乡”就未必合适了。那“土”是什么意思呢？根据费孝通先生写的《乡土中国》，“土”就是泥土，种地是最普通的谋生办法，是乡下人的命根。所以，“乡土”就是乡下居住与泥土的意思。

　　那么，《乡土中国》是什么呢？它是一本在法理、血缘、地缘等各方面产生深远影响的学术著作。现在我们有一个词语叫“社稷”，这个词和乡土联系非常紧密。“社”就是土地神，“稷”就是五谷神，两者都是农业社会最重要的根基。土地神和谷神是中华民族以农为本的最重要原始崇拜物。从天子到诸侯，凡是有土地的都可以立社，甚至乡民也可以立社祭祀。祭祀土地神的日子成为睦邻欢聚的日子，同时还有各种欢庆活动，比如说社戏、社火，社戏和社火就是很好的例子。由于古时的君主为了祈求国事太平，五谷丰登，每年都要到郊外祭祀土地和五谷神，即祭社稷，所以后来“社稷”就被用来借指国家。从乡土到社稷，可见我们中华民族离不开乡土，离不开土地神、谷神，离不开种地。

　　有同学问，为什么我们中国离不开种地呢？西方文明离得开种地吗？实际上，我们得感谢中华民族大地，因为我们有两条河，黄河和长江。有了黄河、长江以及平原，就为我们种地提供了足够的耕地，这是基本前提条件。既然是种地，自然要聚村而居。那为什么要聚村而居呢？假如有一块 1000 亩的地，一户农家是种不完的，两户人家也够呛，三户、四户、五户，甚至五户以上才差不多，这就叫聚村而居，它是有实际需要的。

　　中国很少看到一家人种一块地，往往是一块地由很多人耕种，这是什么原因呢？思考一下会发现，一是耕地的需要，因为土地足够多，一户、两户人家耕不完，所以必然要多户人家一起耕种，这样多户人家聚在一起就形成了村落。第二，种地无论是种水稻、小麦还是其他作物，都需要水，这就是水利需要。而中国的黄河和长江都存在水患，一户人家往往应对不了，两户人家也不行，只能多户人家、多个村庄聚集起来，这也是聚村而居的原因。

　　第三个是安全需要。在远古时期，村庄附近可能有老虎、狼等伤害老百姓安全的动物，怎么办呢？出于安全考虑，要多户人家在一起联合抗敌。除了动物，还要考虑有人抢劫。所以，聚村而居，人多力量大。第四个是继承需要，继承需要和聚村而居又有什么关系呢？同学们，如果一个姓张的人家开垦了 50 亩土地，他有三个小孩，百年以后他的土地给谁呢？肯定要给他的小孩，一般是给他儿子。假设他有 100 亩土地，会平分给三个儿子，这就是继承需要。

　　那能不能给女儿呢？假如他有一个女儿，外嫁到另外一个村庄。那么，相当于他开垦的 100 亩土地就要有四分之一跟着女儿走，变成外户人家，他愿意吗？他的三个儿子愿意吗？其他族人愿意吗？所以从这点看，继承需要决定了聚村而居，并且肯定是儿子继承，这是古代耕地需要的本质特征。

　　既然是聚村而居，肯定会形成村落，那又会带来什么呢？一是相对孤立。如果几百人在一个村庄聚集下来，能种地，有吃有喝，男耕女织有穿，就没必要去别的村庄。吃的喝的自家地里都有，也就是说一个村落里的人没必要离家，这样就相对孤立，只要形成村落，相对孤立就是必然的。

　　第二，许多人家会生于此、长于此、老于此。为什么呢？一个村落里的人既然没必要出门，自然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老在这里。如果一个村落 400 人都如此，假设每人都活 80 岁，那么他有 80 年时间熟悉村里面每个人，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熟人社会。所以在村庄里，谁结婚、谁生小孩、谁考试失败、谁考试成功、谁打架、谁倒霉，一个晚上全村人都会知道，这就是熟人社会。

　　因为是熟人社会，还需要讲法吗？可能就不需要了，大家都很熟，产生了足够的感情。所以熟人社会就衍生出人情社会，因此中国的村庄是讲人情，而不是讲法理的，大家同意吧？因为长期以来，一堆人都生活在村庄里，慢慢就形成一种习惯，这种习惯传承下来，就叫做礼俗社会。在礼俗社会里，老百姓非常讲信用。同学们想想为什么呢？因为在熟人社会里，不讲信用就混不下去，别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这就是信用社会，礼俗社会是讲信用的。同时，一个人生于此、长于此、老于此，有足够时间熟悉村庄里的人、树、田、水，所以对物非常熟悉。因为熟悉各人、各事、各物，我们可以推导出村庄里的人很有经验，由此可知中国村落里的老百姓是经验思维，经验丰富。因此，中国总结出二十四节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在礼俗社会里，跟人打交道的标准是什么呢？不是按照法，而是按照心安，只要心安即可。还是因为熟人社会，让所有人感到心安。假如有一天村庄里来了一个外来户，很快会发现整个村庄的人排斥他。为什么会排斥呢？因为熟人社会对外来户这个不熟悉的事物，本能地排斥，这是出于安全需要，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讲了礼俗社会，那中国乡土社会的人有什么特征呢？有句话叫“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费孝通先生说苏州很漂亮，但苏州的河道非常脏。2001 年我来到苏州，看观前街冠云街旁边一条河道，脏得实在看不下去，50 米以外就能闻到臭味。为什么会这样呢？中国人的走廊、厕所只要不是私人的，是公家的，过去就很脏。

　　这是不是因为中国人很愚笨呢？不是的。说中国人不善经营也不对，中国人做生意非常厉害，在南洋做生意就很强。说中国人无能也不是，中国人和上司打交道，非常善于逢迎、溜须。

　　那同学们想想，西洋人是怎么做的呢？西洋人与人之间就像一捆柴。为什么呢？因为西洋文明起源于希腊文明，希腊文明和爱琴海紧密相关，所以称它为海洋文明。因为是海洋文明，都需要船，需要水手，水手之间缺一不可，特别强调个人形成的合力，也就是团体，所以叫团体格局。西洋的团体格局中，团队内和团队外界限非常分明。一艘船里的人同舟共济，关系很好，但一艘船和另一艘船之间，内外分明。落实到西洋文明的家庭，家庭关系明确，是父亲、母亲以及 18 岁以下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