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上节课，我们随柳宗元一起欣赏了小石潭的景色。这节课，我们通过他笔下的景色，探究他游历时候的心情和内心。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很多作者在写景时，往往会把自己的心理或情感融入其中。这节课，我们就来探究柳宗元如何将游历时的情感融入写景当中。同学们想一想，这篇文章中作者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生：有的同学说他的心情是快乐的，还有同学说他的心情是凄冷、郁闷的。

　　师：对，你们的说法都对。刚开始，作者的心情的确很快乐，后来就变得郁闷凄冷了。为什么呢？我们慢慢探究。首先，我们看看作者是如何通过景色描写来凸显自己快乐的心情的。同学们通过看书会发现，有闻声之乐。闻什么声呢？“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潭水的声音。如果我们描写，可能会说汩汩或淙淙的声音。而作者用“如鸣佩环”，佩环是玉的一种，这种美好的事物发出的声音一定是清脆、悦耳的，所以能体会到作者愉悦的心情。还有见水之乐，看到水特别清，“水尤清冽”，这里的“清”应理解为清凉，看到这样清凉清澈的水，心里自然高兴。

　　生：还有赏树之乐，“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从青青的树、翠绿的藤蔓这个颜色，就能感受到赏心悦目。“参差披拂”可以感受到生机勃勃，以及随风漂浮的生命愉悦之感。

　　师：没错，还有观鱼之乐，写鱼的有好几句。“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这里加了“似与游者相乐”，就像惠子和庄子在濠水之上的辩论，庄子说“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惠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其实这是作者运用了移情于景的手法，把自己快乐的心情投射到鱼身上。“似与游者相乐”的“似”，就体现了柳宗元将自己的快乐移到鱼的快乐之上。通过这些景物描写，此时作者的心情是很愉悦的。那么后来看到什么景色，让他心里变得凄清、悲伤、郁闷呢？继续看书。首先是竹树环合，什么叫合围？就是把小池塘包围起来了，树浓密，在给人茂盛感觉的同时，也可能让人产生凄清或清冷的感觉。再往下看，“其境过清”，这里的“清”怎么解释？

　　生：解释为冷清或者凄清，之前“水尤清冽”的“清”解释为清凉，这里解释为清冷，感觉心情都不一样了。

　　师：对，还有同学发现“犬牙差互”的描写，狗牙错落不整齐，和之前“参差披拂”的不整齐感觉不一样。“参差披拂”给人一种生机勃勃、温暖的生命愉悦之感，而“犬牙差互”读起来似乎有一种越看越丑陋，甚至恐怖的感觉。这就是语言的妙处，把人的心情充分表露出来，因为此时人的心情已经是悲伤的了。还有“悄怆幽邃”，这个地方既清冷又幽深，让人有“凄神寒骨”的感觉。通过对比，能发现有些景色读起来有愉悦之感，有些则有清冷之感，这与作者的心情有关。有同学说中间还有一段没提到，作者的心情不是突然变化的，有个过渡过程。刚开始“伐竹取道”，心情特别兴奋，不惜砍伐竹子寻找道路。欣赏完小石潭景物后，抬眼望到小石潭的源流小溪。这个小溪是什么样子的？

　　生：“斗折蛇行”。

　　师：老师有个想法，“斗折蛇行”弯弯曲曲，是不是与作者的身世有关系呢？大家可以探究一下。“不可知其源”，是不是也体现出他对以后人生有一种迷茫的感觉呢？当然，这种理解可能有点深，同学们可做探究。看到这种景色，突然凄凉悲伤的心情涌上心头，产生“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的感觉。“居”是什么意思？

　　生：停留。

　　师：对，这个地方不能长久停留，为什么？因为心情太悲伤、郁闷了，于是记下这里的景物和同游的人后离开。我们简单小结一下，作者在这篇文章中，通过写潭水的清澈透明，透出惊喜之情；写小鱼的活泼欢快，流露出心旌摇荡陶醉之态；写溪流的曲折蜿蜒，流露出茫然之味；写环境的悄怆凄清，显出内心的凄清之意。这就是王国维所说的融情于景。现在探究一下，作者为什么看到景物会有不同心情，而且还有变化呢？我们来了解一下柳宗元的身世。柳宗元世代为官，少时聪明通达，21岁中进士，31岁任监察御史，官升得挺快。但他为官清廉刚毅，33岁参加革新运动，结果遭遇失败。他和王叔文等人本为国家富强、百姓过上好日子进行改革，却遭到保守派和一些顽固太监反对。他被皇帝贬为邵州刺史，贬途中还没到地方，又追加贬为永州司马，成了闲人，连签署文件的资格都没有。到任后，住在寺庙里。世态炎凉，以前很多朋友都远离他，怕连累自己，加上老母病故，住的地方还遭受大火，最后贫病交加。大家想一想，这是不是很狼狈、丧魂落魄？这种遭遇在他心里造成了忧惧之感。怎么办？他要借山水来排遣，因此有了《小石潭记》。从一些文章能发现柳宗元当时的心情，比如《始得西山宴游记》，也是永州八记之一。“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他常常毫无目的地去游历，和周围人上高山、入森林，看遍回环溪水、幽冷泉水、怪异石头。到了就坐下喝酒，醉了互相枕着躺下，做梦也常梦到白天想的有趣快乐的事，可见柳宗元很多时候只有在梦中才有一丝快乐。那么柳宗元郁闷、悲伤、凄冷的心情能达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再看这一段，“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明明前面说“寂寥无人”，最后一段却还有5个人随他一起，这不是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