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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册语文 东西方审美意趣比较 逐字稿-2,406字

  师:同学们好。蒲松龄与卡夫卡,分别来自中国与奥地利,身处18世纪和20世纪,有着巨大的时空差距。但中西方文化存在普遍的文心与诗心,正如钱钟书先生所言:“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促织》和《变形记》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比较范本。通过分析两者,我们既能窥见中西方文化在精神内核上的一致性,也能看出不同文化背景下作家们的深层思索。

  首先,这两篇小说在精神内核上具有一致性,都体现了人与社会关系的异化以及人与人关系的异化。

  就人与社会关系的异化而言,卡夫卡让笔下主人公变成大甲虫,蒲松龄让成名的儿子变成小蟋蟀。“化虫”是一种象征手法,强调在不和谐的社会中,普通小人物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在机器生产和生存竞争的高压下,在“想做奴隶而不得”的可悲制度下,人们孤独无助地面对厄运与不合理的社会关系,人的异化成为必然。

  就人与人关系的异化而言,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尝尽世间炎凉。父子亲情、兄妹之情,不过是家庭表面温情脉脉的面纱。随着形体变化,格里高尔失去语言能力,与亲人难以沟通,不仅失去亲情的幸福温馨,还遭受至亲的背叛与抛弃。

  同样,《促织》的故事情节也展现出人与人关系的滑稽可悲。里胥为邀宠,将苦难施加于老实愚讷的百姓,足见乡里之情淡薄;各地官员催缴促织,逼得老实人成名几乎自尽,可见官不爱民。更令人唏嘘的是,儿子落井生命垂危,父亲回头看到空空的蟋蟀笼,竟不再以儿子为念,父子亲情已然变质。然而,变形后的9岁顽童和格里高尔一样,始终热爱、惦念、关心家人。他力挫群雄,博得皇上欢颜,赢得全家富贵,放弃生而为人的尊严,应节而舞,个中滋味又有谁能体会?所以,卡夫卡和蒲松龄都用荒诞的浪漫主义手法表现现实的悲剧,其厚重意蕴展现了东西方作家对现实生活的关注与深刻思考。

  当然,两篇小说因巨大的时空差距,在价值取向和审美心理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风貌。比如在审美原则上体现出感性与理性的区别,在审美倾向上体现出对悲剧与喜剧的不同喜好。

  《促织》和《变形记》完成了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促织》侧重于表达中国传统美德中好人有好报的善良愿望,带有强烈的作者主观干预色彩。而《变形记》体现了西方表现主义的美学原则,更注重作家对现实生活的冷峻分析。这种感性与理性的区别,导致两者在审美倾向上产生差异。西方人更欣赏充满崇高美的悲剧,而中国人更喜欢大团圆式结局的喜剧。

  成名之子魂化促织,成名因虫得福这一情节,是成名乃至其儿子心理幻象的现实化体现。深知促织对全家意义的成名之子,不慎弄死父亲千辛万苦捕捉的促织后,害怕之余投井自尽。出现一只奇异的促织拯救全家人性命,恐怕是他自尽前最大的愿望。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成名之子,因这种心理,必然会出现生化促织、轻捷善斗的幻象。而成名面对促织死去和儿子昏迷的双重打击,先是恼怒,接着悲怆,然后微喜,最后陷入深沉焦虑。他自昏愦打鼠,僵卧长愁,神思恍惚中难免浮想联翩,也许儿子能死而复苏,也许上天有眼能救全家,于是一只奇异的促织出现,接着前途一片光明。蒲松龄准确把握成名父子的心理,顺理成章地让原本山穷水尽的成名一家幻想成真,否极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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