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好，各位同学，我们这一节课继续研读《百合花》，今天是讲解第二课时。上一节课我们主要围绕小说的矛盾展开分析，梳理了矛盾发展的历程、解决方法，以及矛盾如何展示人物性格特征。在矛盾中，我们发现了令人震撼的人物情感，这种情感能让人发现生活之美。那么，这部小说是如何通过女性眼中的美来展现这份情感的呢？茅盾先生在评价《呼兰河传》时曾称赞，《呼兰河传》与《百合花》是他最近读过的几十个短篇小说中最满意、最感动的。他还说《呼兰河传》像一幅风景画，不像小说，但这部小说的魅力就体现在这种“不像”当中。其实，茹志鹃的《百合花》魅力也体现在此。这一节课，我们主要分析这部小说的诗化特征。同学们，我们先来看小说中的环境美表现在哪些方面，进而分析环境中有哪些诗化特征。解读小说，常见角度有环境、人物、情节，当下流行的还有叙事学方法，我们可以将两者结合，从叙事学女性视角关注环境特征。大家思考一下，小说环境在女性视角下有哪些诗化特征。

　　我们来看老师选取的几个典型环境，它们能体现女性视角和文章清新俊逸的叙事风格。第一个环境在第四小节，“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然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天的庄稼，被雨水冲刷得青翠水绿”，把“青翠水绿”这个词划一下，这样的词在当时战争、政治小说中很少出现。“空气里也带着一股清新湿润的香味”，大家看，从视觉到嗅觉再到触觉，全方位呈现环境特征。老师解读，雨水冲刷得青翠水绿，空气带着清香湿润的香味，读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想起萧红写《呼兰河传》里她家后花园的感觉，或是孙犁《荷花淀》中的场景？这三个人笔下的环境都有诗意特征，香气迷人、晶莹剔透。所以，这句话从视觉、嗅觉等方面描写出富有诗意的场景，表现出“我”心情愉快，环境优美、诗意，连空气都是香的。“我”眼中的环境具有秀丽清新、香气四溢的诗意。

　　再看部分环境描写，第11小节研究《百合花》肯定绕不过，作者通过文中的“我”回忆故乡中秋之夜的图景。如果说刚才写的是物理环境，这里就是典型的人文环境。大家看月下秋夜图是怎样的：“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是家门前摆放着一张竹茶几，上面供着一幅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盼着那一炷香赶快焚尽，找一些可以分摊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卖糖’。”看到这样的场景，是不是想起沈从文写《边城》时的当地风俗人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样的环境培养出的小通讯员和女文工团员是怎样的呢？值得我们深思。

　　这样的人文场景表现出的人物特征及诗意美好，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是一幅典型的中秋月夜图，环境中孩子们快乐，当地风俗让人感觉民风淳朴，人际关系和谐。但这是战争前的描写，大家看美国战争片时，是不是有大战来临前人们安静、生活祥和的体验？作者茹志鹃在这里也运用了这种表现手法，大战来临前，仍有心境描写故乡月夜中秋图，为什么呢？接着思考。故事中的战争发生在中秋节，中国传统节日本就有特殊意义，偏偏这一天还有满月，这是以乐景衬哀情，更渲染出悲凉氛围。战争残酷紧张，作者却描写出这样诗意的月夜中秋图，一方面突出战争残酷，同时体现中秋节农村生活人际和谐、快乐祥和的诗意人文环境，这是女性视角下的战争小说与诗意人文图景。

　　我们继续看，环境三在第53小节，“前面的枪声已经响得稀落了，感觉上的天似乎还有点快要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面的月亮很明，比平日悬得高。”注意，小说此处位置是第53小节，为什么这样写？因为前后已交代小通讯员作为伤员被抬下来，甚至已经牺牲。面对此场景，作者写出外面月亮很明、比平日悬得高，月色朗朗，人心如何呢？需要同学们思考。老师分析，“感觉上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点出时间是半夜，“我”的错觉使这句话意味无穷。“我”感觉天亮，深化战争快要结束的主题，“我”希望天亮就不用打仗，担心的小通讯员也不会有危险。“其实还只是半夜”，隐含战争还在继续，生死难测，甚至死亡可能临近，说明事情不会如“我”想象发展，是不是也暗示小通讯员的命运与“我”想象违背呢？“外面的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很高”，更是升华，如此美丽夜晚，却弥漫着死亡气息，“我”看到的月夜图皎洁明亮、洁白如雪，充满诗意。这些环境为人物出场做好铺垫，环境反映人物，典型环境反映典型人物，典型人物需典型环境衬托，小说通过典型物理环境、人文环境，反映出典型的小通讯员形象。

　　为表现小通讯员形象，作者不仅通过诗意人文、物理环境，还从部分细节体现人物特征。第一个细节，“树枝和野菊花”，这是通向小通讯员平凡人物诗意美的重要通道。抓住这个细节，就能发现小通讯员即便在残酷战争背景下，也有诗意浪漫，人们的审美不会被战争消灭。第七小节，“他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要说这不是伪装，这是一种装饰。”又看到“他背的枪筒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那些树枝在一起，在他耳边抖抖地颤动着。”关注到这个细节的同学思考一下，残酷战争背景下的小通讯员，枪筒上挂着树枝和野菊花，从实际需求可解读为伪装需要，从诗意角度看，这是爱美的内需。这个细节不仅表现小通讯员天真淳朴，即便即将参加战斗，仍保持积极乐观、热爱生活的情绪状态，这种对美的追求的小人物形象，在“高大全”式斗争小说中看不到。再者，表现了他对生活美的热爱，这是典型的诗意美。朱光潜先生在《谈美》中提到，人们对待一棵松树有实用主义、科学态度、审美态度三种，还特别提到对待生活的审美态度，是体现人区别于禽兽的重要标准。用此标准衡量小通讯员，能发现他充满热爱生活的审美形象。美在生活正面，反面是残酷战争与恶劣环境，一体两面更能反映人物形象的诗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