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去美术馆参观，面对一幅幅美术作品，却茫然失措，不知其美在何处，也不知该如何欣赏。今天我们要学习的这篇文艺论文，就能为大家指点迷津。我们已经预习过课文，本文的核心概念是“无言之美”。那么，“无言之美”的内涵是什么呢？同学们肯定很快就找到了，就在课文最后一段：“拿美术来表现思想和情感，与其尽量流露，不如稍有含蓄；与其把肚子里的一切都说出来，不如留一大部分让欣赏者自己去领会。因为在欣赏者的头脑里所产生的印象和美感，比尽量流露的还要更加深刻。换句话说，说出来的越少，留着不说的越多，所引起的美感就越大、越深、越真切。”

　　找是找到了，可我们该怎么理解这段话的意思呢？恐怕要结合作者所举的实例一探究竟。不难发现，作者从事实、文学作品、音乐、雕刻等方面举了例子。我们先来看事实方面相片和图画的比较。同学们应该不难概括出，相片包罗尽致，逼真却不够美；图画不必和实物一致，不逼真却美感浓厚。显然，作者的意思是，图画比起相片，它的无言之美在于不求表现得逼真和齐全，却更能引起美感。音乐方面也很容易理解，无声听不见的音调更能产生美感。作者举了两个例子，大家来看一看。

　　雕刻塑像方面，“金刚怒目不如菩萨低眉”。让我们欣赏一段视频，感受敦煌菩萨的含蓄之美。

　　正如希腊人赋予印度佛陀希腊审美的形象一样，敦煌的塑匠们也将自己的审美理想和本土文化，悄悄地渗入这从西域远道而来的佛陀形象之中。于是，这些远道而来的佛陀菩萨们悄然换上了中原特征的宽衣博带，佛陀脸上的神情安详、坦然、超逸。从他的眼缝、脸颊、嘴角乃至身姿上，都能清晰地读到，这是东方人特有的含而不漏，有一种不言而喻的艺术效果。

　　这是东方特有的含蓄之美。再来看西方的雕刻塑像，作者举了拉奥孔的例子。拉奥孔说的是，希腊人久攻不下特洛伊城，便想出木马计，把精兵藏在大木马肚子里，留下木马后假装撤退。特洛伊人以为希腊人已走，想把木马作为战利品搬到城里。这时，特洛伊城的祭司拉奥孔提醒并阻止了特洛伊人。这一举动触犯了雅典娜和众神，因为拉奥孔试图破坏众神毁灭特洛伊城的计划，于是雅典娜派来恶蛇，把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活活缠死。

　　作品表现的是拉奥孔父子三人痛苦到极点之前顷刻的神情。同学们仔细看看，作者没有用极度挣扎、大声呼叫来表现父子三人的痛苦，而是用身姿和神情传达出他们内心的坦荡无悔，用意志代替流露，表现出一种难言之痛，更增添了庄重肃穆的美。可见，雕刻作品中的“无言”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直露，是含蓄的表现。这三方面的例子都不难懂，下面我们重点从文学作品，尤其是诗词的角度，跟随作者理解“无言之美”。大家在文中第9段找一找相关的实例，看看一共有几个。

　　生：是的，一共有8个例子。

　　师：那么这么多例子的排列是否是随机的呢？我们先来看第一个例子。作者对《论语》的这个例子分析得很详细，“逝者如斯夫”，虽然是笼统的表达，却让我们对当时的情景、孔子说这句话时的心境有很多猜测，这里体现出“言不尽意”的无言之美。而作为上等文学作品的诗词，其中“言不尽意”的例子就更多了，你能把它们归类吗？

　　生：相信很快就归好类了。《时运》《读山海经》《省试湘灵鼓瑟》中的诗句都具有借景抒情而含蓄表情的无言之美；《登幽州台歌》《怨情》具有直接写情而言简情丰的无言之美；《归园田居》《后出塞》中的诗句，具有选景不多而意境深远的无言之美。由此可见，可以分为三类，而且这三类是不同的类型。

　　师：我们具体来看一看。《时运》之前有这样的交代：“时运，游目春野。春服既成，景物斯和。偶影独游，欣慨交心。”说的是暮春出游，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好了，春天的景色是那么和美。“我”独自出游，只有影子作伴，不禁欣喜与慨叹交替袭来。再看这两句诗，“有风自南，翼彼新苗”，这是用写景来含蓄地表达情。大家不妨进入那时那地，感受一下清风从南方吹来，一片新苗像鸟的羽翼一样微微摆动、起伏不停的景象。我们可以想象出新草无际，犹如广阔的天地，在这样的天地中，怎能不产生闲适自在、心旷神怡的感觉？这不就是“言不尽意”的无言之美吗？同样的方式，让我们来品一品《读山海经》。

　　“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你是否能体会到诗人隐居在绿树环绕的草庐中自由阅读时的那种闲情逸致呢？再读一读《省试湘灵鼓瑟》的末两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同学们，也来读一读，品一品，你是否也体会到了不见湘灵女神，只见山自青水自流的复杂感情？就连夏丏尊先生也觉得这两句话写得很好，他曾经苦思一夜，未获解答。

　　以上三个例子没有直接表现出诗人的心绪，却借写景含蓄了整句诗，这就是“言不尽意”，给读者留下了回味的巨大空间。我们再来看一看《登幽州台歌》和《怨情》。《登幽州台歌》我们比较熟悉，陈子昂没有对幽州台有一个字的描写，一个简单的“怆然”，却让我们对“怆然”的原因和内容有诸多感慨。李白的《怨情》，只一个“怨”字，却让我们对“怨”的原因和对象有了无尽的想象。两首诗的情感虽然表达得很直接，但是情感产生的原因和对象没有落实，所以别有一番含蓄蕴藉之美。再看这两个例子，选自《归园田居》和《后出塞》的几句诗，我们可以自己来读一读。

　　就像第八段所说的那样，对一种境遇未表现之先，需加一番选择，选定的材料还需经过一番理想化，把人格参加进去，然后表现出来，所表现的只是实物的一部分。可见作者是选取典型性的景物表现意境，而非贪多求全地还原实地。选自《归园田居》的这几句，一看就知道是写乡村风景，因为诗人的选景很典型，且有一种朴实、清新、自然的滋味。选自《后出塞》的这几句，一读就知道在写战地情况，而且是在边塞的沙地上行军的过程中，让人体会到豪迈壮阔、苍凉萧索的滋味。就像作者说的，这就是只选择两三件事，轻描淡写一下，完全境遇便呈露眼前的无言之美。